BSR洞察 | 沃尔玛中国供应链上的可持续农业实践

农场里唯一足够暗的地方是存储仓库一角的一个小房间，在那里，一组二十多岁的农民围坐在一起，凝视着投影仪投在墙上的图形。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们每一个人都专心的聆听着来自河北农林科学院的刘国胜教授讲解梨树得黄锈病后的处理方法。这种病在当地又被叫做鸡脚病（如右图），患病后植物的树叶和果实上会留下鸡脚一样的印记。刘教授的培训并不仅仅是指导他们如何喷洒农药防范害虫，还讲述了一整套病虫害综合治理的方法，其中包含了许多果树培育和卫生管理的实践经验。

随着BSR与沃尔玛合作实施的绿色农民培训项目的不断推进，这样的场景在中国各地不断上演。该项目是沃尔玛培训一百万供应链上农民全球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中国，这样的实践不仅是解决社会对于食品安全和环境影响担忧的绝佳机会，同时也促进中国农民使用更可持续的方法进行农业耕作。当然，该项目也给BSR带来了机会，可以运用其在供应链上的丰富经验，通过试点了解中国各地推广可持续农业的特殊挑战以及不同类型的中国农场的需求。

为了设计一个有效的培训项目，我们从实地调研开始做起，访问了一系列从福建柚子林到辽宁葡萄园，再到一直以来以工厂闻名的广东蔬菜地的农场。在每一次的农场访问中，我们都与农场经理、技术员和农民展开深入的沟通，了解他们最希望得到的培训内容及其喜欢的学习方式。由于种植作物品种、土壤类型、生产系统、技术知识水平的不同，每个农场都面临着不同的特殊挑战，但我们也发现其实大多数的农场都相对成熟和现代化。我们很快认识到我们不应该给所有农场提供一套标准化的可持续农业准则与实践培训，而是需要通过了解每个农场最关心的信息，从而依此来寻找恰当的专家，为农民提供满足他们需求的具有针对性的实践指导。

我们由此创建了一个五步流程，这是一个标准化的方法，但同时又保证了其在设计上可以有一定的灵活性来满足不同的当地需求。

识别需求：我们的项目首先会由一名评估专家组织进行为期一天的需求评估，该专家会运用一系列的技巧，与农场技术员和经理进行深度访谈，组织农民进行互动投票等，来了解每个农场面临的最紧迫的挑战与问题。除了了解病虫害防治和土壤管理的问题之外，该评估专家也会询问一些健康与安全方面潜在风险相关的问题，例如当农民使用农药时如何穿戴进行自我防护。在活动结束当天，评估专家将和农场经理就第一次培训的优先议题达成共识。

寻找培训师：在这一阶段，BSR扮演着配对人的角色，帮助农场寻找一个合适的农业专家，该专家不仅需要拥有符合农场需求的知识、技能和实践经验，而且还需要能够与没有受过太多正规教育的当地农民进行有效沟通。理想的情况下，我们会找一名与农场在同一省份的专家，不仅了解当地的农业生态系统和特殊病虫害，而且能够与农民用当地方言进行有效沟通。根据第一阶段的评估结果，我们将和选择的专家一起建立一个培训日程表，除基本整体原则，如综合病虫害管理方法之外，还包含了针对农民现在需求的特殊技术推荐。

培训：除了选择合适的专家和准备适当的培训材料来满足农场特殊需求外，我们也力求寻找到对的培训对象从而能让培训影响最大化。尽管不同农场的经营模式和管理架构千变万化，但几乎所有的农场都有一组核心技术人员和带头人。在第一次培训中我们一般会专注于这些小范围的关键决策者，从而能够在培训中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和互动沟通，包括进行实地示范等，以进一步让这些核心技术人员在他们日常工作中进行实践并与其他农民分享他们学习的知识和经验。

达成行动计划：在两天的培训结束之后，我们会要求专家和培训参与者一起制定一系列的实际行动，并让当地技术员或农民将他们学习的新知识通过采取这些行动运用到实际操作中。这样的讨论往往会非常激烈，农民们会争论哪些行动会有用，哪些没有用，哪些他们愿意去试验。在这样一个高风险低利润的行业中，几乎每一位农民都告诉你一个类似的关于自己的某个邻居尝试一种新的产品以至于损失掉所有作物的故事，所以新技术一般都需要先在小的试验田进行谨慎的尝试。

衡量影响：在培训之后，我们将会回访农民追踪项目的影响。我们希望能够追踪培训信息的传播范围和农民实践的具体变化。虽然我们看到一些有趣的非常迅速的变化，例如一个农民在接受我们培训之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修建自己的堆肥库，但是总体来讲采用新的实践方式在农业领域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一方面是由于农业生产季节性的特征（一种特殊的害虫可能要到明年的某个特定时期才会出现），另一方面也由于在这一风险巨大的行业中农民们都相对保守。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并没有期待短期内看到巨大的变化，而是希望循序渐进地在较长一段时期内促成农民采用更先进的生产方式。为了支持这一长期实践方法，我们鼓励农民与农业专家保持联系，他们可以随时向专家询问如何使用替代性技术的问题，同时也可以及时向专家咨询新出现的问题。

我们在中国不断推进该项目的同时，也不断地询问自己：怎样才能让该项目具有长期的可持续性？我们的目标是借助沃尔玛基金会慷慨的资助建立起资源库，并成为沃尔玛中国和其供应链上农民沟通协作的整体组成部分之一，通过这样的方式不仅为农场运营带来了帮助，而且也帮助沃尔玛确保其从北京到深圳的超市中都能供应高质量的水果和蔬菜。为了达成这一目标，我们将会继续依赖我们在很多其他行业供应链上都成功实践过的工作方法，将能力建设与公司的业务重点与运营结合起来，转变消费者与供应商之间的关系，促进供应商自身建立起自己的可持续性发展计划。